第(2/3)页 可她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哭喊。 没有像谢荣余那样哭嚎,没有像谢婵那样啜泣。 她就那样跪着,流着泪,颤抖着,却一声也不出。 谢千望着她,望着这张满是泪痕的脸,望着这双满是泪水的眼睛。 心疼。 愧疚。 那是一个父亲,对女儿的心疼和愧疚。 “爹,女儿不怪您。” 不怪您。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,落进谢千耳中,像一把刀。 可那把刀,不是来伤他的。 是来—— 安慰他的。 谢姝的目光里,满是理解。 那理解,是女儿对父亲的理解。 是知道父亲身不由己的理解。 是知道这一切无法改变的理解。 还有心疼。 那是女儿对父亲的心疼。 是知道父亲此刻比自己更痛的心疼。 是不忍心看父亲太难过的心疼。 还有不舍。 那是女儿对父亲的不舍。 是知道自己要走了,再也见不到父亲的不舍。 是想再多看父亲一眼的不舍。 “女儿知道,您也是身不由己。” “女儿只希望——” 她的声音断了一瞬。 “爹日后能好好照顾自己。” 照顾自己。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,带着一种—— 明明是她要走了,却还在担心父亲的心情。 “不要再为我们操心。” 操心。 这两个字落进谢千耳中,他只觉得心口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。 “不要再太过劳累。” 劳累。 谢姝说完,便低下了头。 她不敢再看谢千。 她怕自己再看下去,会忍不住哭出声来。 她只是低着头,任眼泪一滴滴落在刑台上。 谢千望着她,望着这个低着头的女儿,望着那不停颤抖的肩膀。 他的手,攥紧了。 攥得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 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。 他只是站在那里,望着。 就在这时,一个更轻的声音响起。 那声音很小,小得像蚊蝇的嗡鸣。 “爹……” 谢千的目光猛地移过去。 落在最小的那个身影上。 谢婵。 她的身子抖得厉害,像风中的落叶,像雨中的浮萍,泪水不停地从眼眶里涌出来,顺着脸颊滑落。 她在小声地啜泣,不像谢荣余那样哭嚎。 明明很害怕。 害怕得浑身发抖。 害怕得缩成一团。 害怕得—— 想回家。 想扑进父亲的怀里。 想寻求父亲的保护。 “爹……” “我怕……” “我想回家……” 我想回家。 这四个字,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子,狠狠扎在谢千的心上。 不是扎一下。 是扎进去,还转了一圈。 把那颗心,扎得血肉模糊。 扎得支离破碎。 扎得—— 再也忍不住了。 谢千的眼窝里,那浊泪终于夺眶而出。 不是一滴。 是两滴,三滴,无数滴。 它们从那深陷的眼窝里涌出来,顺着消瘦的脸颊滑落,滑过那抿成一条线的嘴角,滑过那微微颤抖的下巴,最后—— 滴在冰冷的刑台上。 一滴。 两滴。 三滴。 与孩子们的泪水混合在一起,像是要把这刑台上的悲伤,全都吸进去。 谢千伸出手。 他想抚摸一下谢婵的头。 第(2/3)页